是补剑不是不见

尘宝生日快乐

01.我是,由以太构成的少女

宇宙间的四大元素,构成了这个世间的一切。由地水火风构成了一个个星球,再由这些星球组成一个个星系。
在宗教中,这也是构成生命的四大元素。地是骨骼,水组成血肉,火带来温度,风使之灵活。
而我,是由宇宙中第五种元素——以太汇聚而成。

我生而不懂感情,不懂得人类的生活。
我是超出这个次元的少女。
确切来说,在遇到那个人之前,“我”并没有确切的形体。
仅仅只是,有了自主意识的一团元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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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有意识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是漂浮在宇宙中的“尘埃”。
我冷眼看着一个个星系的生成与消失,看着巨大的天体渐渐缩小,看着宇宙中的膨胀与溃缩,看着空间被黑洞撕裂。
那只不过是在我的弹指一挥间。

偶尔也会有一些零碎而奇怪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比如对那颗星球的不舍,再比如对偶尔看到的生命体的好奇。
比如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奇异声响。
那便是我,最初的记忆。
也是我在这宇宙漂浮时,最终的记忆。

以太汇聚而成的躯体并不受速度的限制,渐渐的我会游荡在这个看不到边界的宇宙中。穿过不同的维度,看到不同的生命。我总是静静地看完他们度过一生,从幼生期到化为这个宇宙中的渺小尘埃。
我从未产生过所谓“情绪”这种东西。

直到我遇到她。

02.地球
在宇宙中以光速游荡会使我忽略掉许多东西,有时候看着某颗星球或者星云星系时入了迷,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忘记身处何方。
渐渐地,我也不再注意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只是在这个黑暗的宇宙漂泊,陪伴着我的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便只有和我一样在宇宙漂泊的尘埃。
我曾目睹过一颗星球孕育人类,也看到过恒星的坍缩导致的生命灭亡。
这一切于我而言,只是尘埃罢了。
那天我来到了有着单向生命的一个维度。
于是听到了可以让我产生悸动的声音。

为了找到声音的源头我循着声音来到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这是一个很渺小的星系,他还很年轻。

很漂亮呢。无论是那颗橙红的巨大星体,亦或是这颗被水包围的星球。
这是当时我的想法。

然后我见到了她。
那个,正在用钢琴发出声音的她。
我深深为这声音沉迷。
然后第一次有了想要留住什么东西的想法。
不知不觉的便在这里停留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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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女,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看不到以太汇聚成的我。
但我很满足。
她的每一次演奏,对于我都是天籁。
我想发出声音,但我发出的声音却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
我更想想让她,听见我的声音。

那也是我第一次凝聚形体。

03.相遇
我想靠近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
只好化为以太偷偷看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看她经常去的地方,看她的笑容和苦涩,看她的安静与活泼。

然后就设计了一场巧遇。
某次出门散步时,我制造了一场“偶遇”,给她塞了一张小纸条。

与在窗下听琴的少女,某次在散步时的偶遇,很像童话吧。可惜有童话一样的开始,却没有如童话一般美满的结局。

很快我们就聊的很开心了,在邮件上。
我向她诉说我听到过的音乐,她和我分享自己制作的音乐小样。我给她发送我看到的夜空,她告诉我她最近生活中的小事……
这是我在宇宙中,第一个“认识”的人。
喜悦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教会我微笑,渐渐地我便发现自己拥有了感知情绪的能力。

人类,真的是很奇妙的生物呢。我默默想着。

时间便在一封封邮件中穿插而过,带去了春秋,留下满地亮晶晶的石头;这些石头又彼此牵连勾动,组成了一副美丽的梦境。
梦,会醒的。

那天,她约我见面。
她希望我能帮她,唱出她的心声。
我答应了。

那是我第一次唱出她的声音。
对,她的。我模仿了她的声带构造。只可惜,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04.创作

她是失声的,因为她没办法说话。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她。
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拥有相同的爱好,相同的理想,以及,相同的声音。
她作曲,我们一起写词,我来唱。
那是在漫漫宇宙漂泊时,我唯一的光亮。

这份光亮持续的时间,却短暂的让我以为它的存在只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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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搬到她家里之后我们发出了第一首原创曲。
但是很快铺天盖地的质疑就随之而来。有人说抄袭某曲,有人说编曲完全是门外汉......
我尽量把这些流言蜚语挡在门外,但它们依然钻进了她的耳朵。
我看到了她眼睛里满溢而出的透明液体,我知道那是一种被称作眼泪的东西——可是我不知道,如何让它止住。
同样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曲子会被如此评价。
只能默默陪着她,去忍受这一切。
我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与煎熬,和我的似乎,没有分别。但这些痛苦和煎熬,却没那么快平息。
我们辩解过,我们努力过,但这一切,都如此渺小。在茫茫的言论中,只是一颗激起涟漪的沙砾。
如同茫茫宇宙中,这颗渺小的星球。
孤独,又一次包裹了我。但是还好,这一次,我们是一起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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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最终平息了。因为更多人发现,我们是对的。但我却明显的感受到,她变了。
她不再愿意把曲子标注名字,去掉了自己最喜欢的谱曲方式,甚至,放弃了最趁手的乐器。
她不再谱写自己的心情,而是不停地写着,为我制作的歌曲。
我也记不清楚她到底为了同一首歌会熬夜几次。我只记得,每一次我都会在她的窗外看着她,然后默默把那份与最初的悸动相同的悸动放在心底。

我不了解那种悸动,但是我却想一直陪在她身边。

05.世界

我和她一起,在属于我们的世界里,构造了一个由音符与音阶搭造的世界。
我学会了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中去判断她的情绪和想法,也懂得了关于人类的更多的事情。
人类虽然短命又脆弱,但是一旦有了信仰之后就会格外执着坚定,甚至可以为了信仰放弃一切。真是神奇的生物呢。我这么想着。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件事情发生后改变了。
那天她独自出门,说想出去走走。我留在家里准备一首新曲的制作。她出门了,却再也没有回来。
车祸发生的一刹那我是最清醒的。她身上有着我的一丝气息,我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够知道她在那一刹感受到的不是痛苦。
那是一种由解脱和释然糅合在一起的不留恋。她不痛苦,也没有愤怒。只是还有一丝丝的牵挂,在我。
那一瞬仿若天地都失去了颜色与光华。然后便化作了山崩地裂的景象。
从此我的世界,再也不复存在。
我的存在,只是想要帮她证明她的存在。

这就是第一个故事。

多年以后忆起,才恍然发觉,我对她不是于朋友的喜爱。
而是对于伴侣的喜爱。
在失去她的第三个漂泊期,我找到了我的爱人。
只可惜再也见不到她了。

算一个小小的预告吧

不知道叫啥

#我有病#
#ooc到没眼看#

那天,本田菊迎来了新的家庭医生。
那个人有着一张非常典型的东方面孔,鼻梁高耸却不夸张,眉似远黛,神若游云。墨色的眼瞳被一种奇异的暖黄光晕所笼罩,显现出温和而温暖的深棕色。黑色半长发,扎成一缕长长的低马尾延伸至背部。
父亲向本田菊介绍了这位刚刚到任就被挖过来的医生,他是某知名医科大学的研究生。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从大一开始就每年坚持不懈地写一篇关于血友病的论文并且提交,他的毕业论文甚至发表到了专业杂志上。
当然还是关于血友病的。
父亲本不觉得自己可以请到他,但点开他的详细资料后发现这是他战友家的孩子。
这便是意外的发展。
随后王耀就被聘请成为了本田家的家庭医生。
在王耀看到本田菊的时候,他觉得自已可能要面对一个并不熟悉的少年,但见过少年因为惊讶而微微瞪大的眼睛后,的嘴角以一种微不可见的弧度翘了一下。
原来,是他啊。
他微笑着向本田菊问好,然后紧接着的便是好久不见。但很显然少年已经不记得他了。毕竟已过去太久,实属正常。

那还是在少年还处于童年时期的事。那时他刚刚高考完,在日本旅游。他从凌晨的班机下到旅馆休息,一觉醒来便是下午三点多。洗漱出门,便在一个小公园看到了手心被不知什么划破的本田菊。小学生本田菊紧紧盯着手心,似是不知所措。他拿着创可贴过去,却被本田菊拒绝了。他当时很疑惑,然后就被本田菊一脸严肃地告知了关于血流不止的先天疾病——血友病。
那也是王耀第一次接触这种仅仅在教材中见过的疾病。
童年的本田菊与少年的本田菊的区别,大概只是身高变了。他们同样害羞内敛,同样的细心,甚至——敏感。
王耀在脑海里演示过很多种见面打招呼的方式,最后一种都没有用上。
他伸出右手,对着前方羞涩的小少年扬起一抹浅笑,嘴里说着和脑海里的任何一种假设都不一样的话:“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于是老王的医生日常正式拉开帷幕。

由于血友病患者在日常生活也容易发生意外,加之王耀身份特殊,最后王耀住在了本田菊家的客房里。客房的位置恰在本田菊房间的背后,与前一排房间仅仅隔着一条走廊。
偌大的日式房屋与主人家的优雅风气完美的融合,屋外是典型的日式庭院。深色的房屋在屋旁的青翠欲滴中显得格外幽静。
果然是个适合修养的好地方。

小学毕业之后,因为本田菊身体的因素,便再也没有去过学校,学业基本是由家教来辅导。
而在王耀当上家庭医生之前,原本的家教因为即将毕业找工作辞去了这份工作。
顺理成章的,王耀开始辅导本田菊的课业。两人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来越亲密。

一周时间足以让他们熟络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明明不易付出信任的性格,本田菊也渐渐能将对方视为友人。
本田菊家里是有一只猫的。这只猫是本田菊的叔叔送给本田菊解闷用的,毛绒绒的东西总会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不方便出门的本田菊可以和猫在一起窝一整天。
但是王耀过来之后,这只猫仿佛失宠了一般,证据就是本田菊已经三天没有抱着它一起玩了。
这只被取名为伊丽莎白的猫时常用爪子挠王耀房间的门,以示自己的怨念,正如现在。
王耀温柔地把猫抱起来,挠了挠猫的下巴,揉了揉猫的小爪子,他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样随意游移着,原本还敌视着不给撸的猫咪挣扎了一瞬就拜倒在他臂弯中,舒服地发出“呼噜”的声音。王耀看了它一眼,找女佣拿了宠物用指甲剪,微笑着剪完了猫的指甲。
因为本田菊需要时刻注意身体不能有伤口,这只猫经常被剪指甲,这对辛德瑞拉来说并不讨厌。但剪完指甲的下一秒,房子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猫的惨叫声。本田菊顺着猫叫找到了王耀的房间,在礼貌的敲门之后他听到了王耀的“请进”,然后他就看到辛德瑞拉被一双大手按在了水几乎放满的洗手台。
“伊丽莎白最讨厌的事就是洗澡了,”少年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被按在洗手台的落汤猫,小声嘀咕,“每次都要两个人按着才能乖乖洗澡呢。耀君,你真厉害。”
王耀笑了笑,说“伊丽莎白的确要好好洗个澡了,今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弄了一身灰。”
伊丽莎白:QAQ人家今天明明在房间待了一整天
从此辛德瑞拉再也没有主动往王耀身边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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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身体不好的原因,本田菊家中从小以他本人的意愿为重,他本身倒没有被养出娇气的性格,但不免还是有了些小毛病——诸如挑食一类的。
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晚餐,本田菊默默挑出了新来的厨师往菜里加的葱和姜,挑到一半的时候却手一僵,对上了中国人移过来的目光。王耀笑眯眯地给本田菊夹了一小碟菜外表精美香气诱人,唯一的共通点就是都有姜。
“不可以挑食哦。”
耳畔响起的声音明明温柔又悦耳,但说出的话语却与恶魔没有什么分别。
“——为了身体好。”
本田菊僵着脸拿起筷子。
挨过难熬的晚餐时间,回到房中,本田菊却在房间里看到了一碗红糖水,碗下压着一张字条。钢笔印出的字迹倒是有一派书法大家的味道,线条微曲转折有力,如果不是写的“必须喝完”四个潇洒大字,一向爱好书法的本田菊一定会忍不住收藏——
本田菊拿起碗的那一刹那闻出了碗中来自王耀的,森森的恶意。
姜茶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三天午饭时本田菊发现王耀碗边有一排蒜。
菊:“!!!∑(°Д°)”
耀:“(o°ω°o)看我干嘛我又没干坏事。”
他一脸无辜,直视着满脸冷漠的少年——半晌,终于在本田菊的威逼利诱(并不)下吃了一小片蒜。
然后王耀就去漱口了。——大蒜什么的,不能忍。
但身后传来的少年压抑着的小小笑声,又让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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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上午的阳光充满了朝气,但周末的下午总是慵懒而靡散。
怀里抱着伊丽莎白的少年趁着房间打盹的青年不注意时悄悄溜进了房间。
也许是下午时分的阳光太过柔和,少年抱着猫躺在青年身旁的榻榻米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王耀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猫被少年抱着,并没有睡着,微微扭动中绒毛触动少年前臂带起阵阵痒意。眼睫微动,却并未睁开。
神使鬼差的,王耀轻轻的拂过少年饱满的前额,缓缓亲了上去。
睡美人迷迷糊糊睁开眼醒来,却并未完全清醒,反而身子一歪,无意识地倒在“王子”的身上,还蹭了蹭。
像只小猫呢。王耀如是想着。

本田菊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彼时王耀正刚刚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
伊丽莎白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留下自己的主人和这个房间的主人面面相觑。
王耀看着少年的脸由刚刚睡醒的绯云加深成白皙皮肤完全遮挡不的赤红,没忍住露出了一声低笑。
——于是,本田菊马上就冷下了脸,低着头跑走了。

此后一个星期,两人的交流都减少到了几乎没有,日常相见也不过是淡淡颔首,低声问句好。这样的僵持持续着,好像沉默的活火山,或者冰山下的火种,只要一点火苗就能引诱爆开——
那根引线在一个清晨到来。在一个简单的不经意的对视中,这两个内敛的人几乎同时被点燃。
今夜月色真好,拥抱,亲吻,一切都水到渠成,除了一点小意外。

本田菊的父亲发现了本田菊的异常。
在一个下午的谈话过后,这对父子进入了冷战中。
在这段时间里王耀被送出了本田家,理由是放长假。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再也不能见到本田菊了。王耀很清楚这一点。
传统的日式家庭中,长辈的命令绝不能被违反,不听令已经是本田菊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他注视着王耀离去的背影,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直到王耀回头,用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微笑安抚住了他。
“没事的,小菊。”
他做着口型。
本田菊压着声音,同样用微不可闻的音调应道,“耀君......”

但仅仅两周之后,本田菊的父亲就接受了他。
年过半百的长辈表示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小辈,何况这个小辈一直病弱,平常却最让他省心。
终究还是爱护孩子的心压过了其他的心思。
“小菊是第一次接触到感情,我们不希望他受伤。”
“我也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自然。”王耀在桌下握住了身旁少年的手,笑容是少见的灿烂。

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从日本开始,向西环游,他们甚至去了荷兰,在一座小镇教堂中宣誓为彼此所有,拥有了合法的夫夫身份。
直到本田菊对一直再用的凝血VIII因子产生了抗体,不得已改用凝血VII因子。
他再也不能出门了。
本田菊坐在轮椅上,问王耀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王耀笑了笑,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乱葬岗

大概是修改后的最终版本.....我更不动了

无cp
无cp
无cp

脑洞来自于WiFi被扔进乱葬岗,实在好奇,就考据了一下,细节可能不太到位,求轻喷

“活人进到这里,连人带魂,有去无回,永远也别想出来!”
“你,也永远都别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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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在那三个月里,魏无羡是怎么活下来了。
唯独他自己。

被扔进去的时候,应当刚过午时,日头的阳气尚勉强稍微压制住这里浓郁而狂躁的怨气和阴气,但魏无羡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刚刚把金丹给了江澄,他没有丝毫办法调动灵气,凭借现在这点微薄的灵气,在如此阴怨可怖的环境里,夜色彻底降临之时,他连一秒都撑不过,更何况随便也不在身边。
没有任何人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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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了初到莲花坞时,江叔叔的笑容;还有虞夫人冷漠的神情;师姐温柔的声音和莲藕排骨汤;江澄帮他赶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狗;与师兄弟们一起游戏时的笑声……
可惜都不复存在了。
胡思乱想间,很快日头便落下了,余光黯淡,似乎顷刻之间便要消失——如同他的生命一般。
日头彻底落下之时,这里将会变成什么样呢?
嘴角咧起一抹笑意,那笑容无奈苦涩有带着那么一丝豁然,也许死前能见到这种百鬼屠戮的场景,也是一种运气吧。

魏无羡踉跄起身,准备找一个偏僻一些的角落,奢望着那么一丝活着的希望,他朝着山脚的方向跑了几步,虚弱与饥饿迫使他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哪怕只有千亿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希望能够活下去。”

夜幕在几次呼吸间被拉下来,魏无羡眼前的各种尸体嘶吼的速度越来越快,僵硬的身体的摆动也越来越灵活夸张,戾气也愈发深重。乱葬岗里开始有千千万万不计其数的尸体白骨鬼魂活动。有最低级的活尸,也有难对付的厉鬼怨魂,更不缺平时难以处理的各种小鬼大鬼。断肢残臂甩了一地,森森白骨掩埋了土地的颜色,这里甚至没什么血迹与腐肉——这些血肉早被这些凶恶的鬼啃了个干干净净,白骨上那些啃咬的痕迹都可以清晰的辨识。他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聚成鬼怪,阴气相互粘连,古战场兵将的戾气本就可怖,加诸各种抛尸的怨气,在这种环境中如同雪球一般愈滚愈厉,迫使着这里的凶尸一级一级的进化。在这种极端又可怖的环境里,难怪温家的人也对这片尸鬼海束手无策。这一层层一代代的阴怨鬼气,解不开,化不得,如同地上层层堆就的白骨,令修士们望而生叹。他就这样看着,内心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生的希望愈见渺茫。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里有活人血肉的味道,越来越多的凶尸恶鬼开始向魏无羡靠拢,人的求生意志让他不住寻找着能够对付这些恶鬼的办法,慌乱之中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圆柱状的东西,上面还有孔洞。这是一支短笛。
在他触到这跟短笛的那一瞬间,天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滚了一下,离魏无羡最近的那个走尸似是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笛子落入手里的那一瞬,身体便不受控制了,恍惚间他看着自己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什么,于是那些潮涌而来的厉鬼凶尸便在刹那间潮涌而退。
仿若时光静止一般,元神被一股冰冷的气息牵引着,到了身侧的一个洞穴之中。下一瞬他的身体也到了这里,仅仅几念之间,化险为夷。魏无羡并不知道原因,但很显然此时并不是能纠结的时候,来不及思索这洞穴里是否更加危险,他只一昧向前走去。
似乎是失去了目标,虽然外面的凶尸依然扑咬撕扯在一起,却没有几个再能找过来的。魏无羡在靠近洞口弯绕处等了一会,发现依然没有能够进来的凶尸,便更加放心的往前。这里很黑,愈往里走愈暗,几近伸手不见五指,他静立片刻,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便扶着岩壁缓缓坐在了地上。整个下午滴水未进,更没有食物。心弦的紧绷与身体的疲倦让魏无羡的眼皮开始合拢,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只短笛。
再睁眼时便不在山洞里了,眼前的山水分明陌生的紧,“他”却熟门熟路的穿行。两个大字蓦然浮现在魏无羡心中——共情!他居然让不知是哪里来的异魄进了身!只是这异魄似乎与正常修士不同,只因“他”是个鬼修。也许是体质的原因,他体内的灵气稀薄到没有丝毫波澜,但他依然可以看到鬼,无论白天黑夜、不管人多人少,“他”甚至可以在人群中看到趴在人背上的,抱在人腿上的,各种各样的小鬼。走在街上,“他”习惯性摸摸腰间,那里有一支通身漆黑,一端挂着鲜红穗子的短笛。

……
经历了半日之后,魏无羡寻出这只短笛别有妙用,与正常仙道之家的问道有所不同,问道是为了让这些个鬼怪放下恩怨,而这只短笛却可以控制他们的心神化为己用。元神压制,再给些“甜头”,恩威并施,将这些野鬼凶尸驯养起来,便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斩敌救人,皆可不误。他突然回想起了在云深不知处承师蓝启仁时,他与蓝启仁的问话:
“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为人所用?”蓝启仁只是是一本书飞来,厉声呵斥:“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魏无羡边躲边道:“尚未想到!”蓝启仁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修真界就留你不得了。滚!”(以上对话及旁白来自原著,部分修改)
当时不过胡说八道但求畅快一时,并未想过真的要这么去做,如今却不得不这么选择。

也不知外界过了多久,待到魏无羡真正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低头便瞥见手上的笛子,它依旧那般漆黑,穗子也透着鲜艳的红色,时间在它上面无法留下丝毫痕迹,它依然是不知多少年前难般鲜艳。
魏无羡暗下决心,按照记忆中的某只曲调吹了起来,然后第一只对温家怀满怒气和杀意的鬼被唤醒。接着他喂了这只鬼一些他自己的血。
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像养了一只宠物一样。
那种感觉非常奇特。看着它从没有神智的胡乱嘶吼到乖顺听话,心里也会涌出些许满足与自豪。
但鬼道,并不是那么好修炼的。怨气不被容于世人,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鬼更是分不同的死法不同的品级,轻末者便就是扰乱人居住,难缠者如厉鬼,有些但凡出现不见人命便不能舒心。愈厉害的鬼,生前定是受了极大折磨苦痛,怨气也愈重,几分不察便可能反噬,一旦反噬就会连人带魂全部消失,化为千千万万鬼中的一个,自此在人世间缈无印迹,再也寻不回作为“人”的记忆……
魏无羡知道走到这一步就回不去了。
或许世间再不会有他的容身之所,即使温家倒了,那些名门正派怎会任他驱着这些“邪物”?
但是他不后悔的。
多少次他在梦中回到莲花坞,醒来只剩满脸泪痕的夜,他清晰的数着。越是不想回忆,越是难以放下。在日复
一日的梦中,他对温家的恨意也愈来愈重。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王灵娇……温晁!”

在魏无羡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他所圈养的鬼移了性子。少年的双眼已被血仇与鬼的负面情绪左右,他渐渐觉得善恶都已经不重要了,唯有实力。
唯有实力。

然后他再也寻不回曾经那个神采飞扬,明俊逼人的少年,正如他再也寻不回江叔叔和莲花坞上上下下那么多无辜的生灵。

那只通体漆黑的短笛成了他的命根。在如此日复一日的疯狂研究中,他对于鬼道渐渐有些顿悟。比如以鲜血为引的咒术,以破坏为主的符咒。

三个月后,他修养好了身体。接着便是——出山。

跟着他的再也不会是随便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周身的阴气换取的鬼,和那只捡来的,红穗黑笛。

再然后,他碰到了蓝忘机和江澄。
蓝忘机和江澄看到的他,便是周身阴郁,笑意森然的魏无羡。
那个被乱葬岗赋予新生的魏无羡。

从此世上,再无那般少年。